别在裤腰上的光——记凉山冕宁90后逆行者杨成毅

别在裤腰上的应急头灯，是冕宁90后逆行者杨成毅守护山乡的“专属微光”，作为扎根当地的应急队员，每遇突发山火、汛期转移，他总把原本固定在帽上的灯拆下别在裤腰，腾出双手握探照杆、扛转移物资、扶年迈老人，连续十几个小时穿梭于深夜的陡坡密林、泥泞沟谷，这束既照脚下又暖人心的光，不仅照亮了前行与回家的路，更成了乡亲们悬着心的“定盘星”。

2022年6月26日凌晨的冕宁县泸宁镇,不是记忆里火把节飘着索玛花香的安宁河谷，是被暴雨砸得发颤、被泥石流啃得破碎的“孤岛边缘”，钢丝桥上晃荡的风裹着黄泥水，吹得裤腰带上那台沾了泥点的黑色对讲机“吱啦”乱叫——对讲机那头是调度指令，这头是泸宁镇新乐村村民罗国兰带着哭腔喊：“娃！娃还怕！怕钢丝滑！”

话音未落,裹着半湿应急反光服的身影已经蹲在了罗国兰身边，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裤腿卷到大腿根还往下滴水，一只凉鞋陷在河边稀泥里找不着了，另一只光着的脚被碎石划了几道浅红的印子，他就是杨成毅，冕宁县应急管理局应急指挥中心副主任，那年刚满30岁。

凌晨两点零七分,正在和爱乡（与泸宁镇接壤的另一个红色预警乡）参加防汛备汛抽查收尾的杨成毅，手机突然弹出凉山州气象局的“暴雨红色+山洪灾害红色”双预警，作为县应急联动组的现场组长，他没有片刻犹豫：留了两名同事在乡上盯守监测点，自己带着第一梯队装着矿泉水、方便面、应急毯的三辆皮卡车，往泥石流隐患最大的新乐村赶。

车刚开出和爱乡政府不到十公里,就被一处刚塌下来的七八米高的滑坡堵死了，雨还在瓢泼似的下，山上的碎石还在“哗啦哗啦”往下滚。“等救援清障太慢，老百姓等不起！”杨成毅拿起扩音器喊了一句，扛起两箱矿泉水、别好对讲机（这次特意扣了两次安全扣），第一个踩着松动的石头翻了过去，两个半小时的泥泞山路，他摔了三跤，反光条蹭掉了一半，矿泉水洒了小半箱，对讲机却始终稳稳当当别在最显眼的裤腰带上——“怕揣在怀里湿了，别在裤腰能摸到、能听到，心里踏实。”

赶到新乐村断桥边时,对岸已经聚集了七八十名村民：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有拄着拐棍的七旬老人，还有像罗国兰家小婷那样光着脚、攥着妈妈衣角哭个不停的孩子，简易木桥早被上游冲下来的大树和泥沙卷走了，只剩下几根锈迹斑斑的粗钢丝架在河面上，村民们你推我搡不敢上前，杨成毅把矿泉水放在岸边石头上，搓了搓冻红的手说：“我先探路！没问题大家再跟着走！”

他脱掉了最后一只凉鞋,用绳子把裤脚再往上扎了扎，抓着钢丝就挪了过去，钢丝晃得厉害，他几次差点滑进下面湍急的黄泥河，每次都紧紧攥住绳、稳住重心，探完路确认安全后，他又折回来，第一个抱的就是哭得最凶的小婷，小婷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连衣裙，冻得嘴唇发紫，杨成毅赶紧把自己的应急反光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反光服早就湿了大半，但至少能挡挡河面上的风，为了腾出两只手抱孩子，他把已经扣了两次安全扣的对讲机，又找了段村民递过来的绳子，紧紧缠在了裤腰带上，抱着小婷过河的时候，对讲机“吱啦”一声又响了，杨成毅却没敢腾出手拿：“娃重要，指令等下再听也来得及。”

那天下午六点多,杨成毅和同事们终于把新乐村两百多名受灾村民全部转移到了安全的临时安置点，安置点的帐篷搭好了，物资分好了，杨成毅却没有停下来歇口气：他帮着罗国兰找了干净的衣服和鞋子给小婷换上，给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烧了热水，还和村支书一起核对了受灾村民的名单，又给县应急指挥中心发了一份详细的现场报告，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多了，他随便找了个角落裹着应急毯就睡着了，裤腰上的那台对讲机还在“吱啦”地闪着红光。

杨成毅不是第一次冲在防汛救灾的第一线了,2018年至2021年，他曾在和爱乡拉姑萨村驻过三年村，熟悉那里的每一条山路、每一户村民，拉姑萨村也是个泥石流隐患村，每年汛期来临前，杨成毅都会挨家挨户地排查隐患、宣传防汛知识，还和村民们一起修了几条临时泄洪沟。“驻过村的人，和老百姓有感情，他们有难，我不上谁上？”杨成毅后来接受采访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2023年,杨成毅被中央文明办评为“中国好人”，被应急管理部评为“最美应急管理工作者”，获奖证书里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干净的黑框眼镜，和泸宁镇断桥边那个裹着湿反光服、光着脚的“逆行者”判若两人，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不管他穿的是西装还是应急服，裤腰上（或者口袋里、心里）永远别着那台“吱啦”乱叫的对讲机，永远亮着一束守护一方平安的光。

那束光,是无数像杨成毅这样的基层应急人发出的，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每一个平凡的岗位上默默坚守；他们没有豪言壮语，却在每一次危险来临的时候挺身而出，他们是我们身边的“普通人”，也是我们心中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