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茴茴草与茴茴蒜的夏天
乡土童年记忆散文《风吹过茴茴草的夏天 茴茴蒜》,以乡野盛夏的风为线索,串联起细碎鹅黄、茎秆柔韧的茴茴草,与叶片狭长微卷、辛香辛辣的细叶茴茴蒜这两种既易混淆又各藏温度的儿时锚点:穿靛蓝粗布衫的发小蹲在晒谷场旁搓同心叶状的草饰,奶奶则掐嫩尖蘸亲手腌的豆瓣酱,风卷稻穗浪、栀子香晃过草叶堆,成为后来钢筋水泥里最柔软的怀想。
六月的风裹着檐下茉莉的香,轻轻撞进老院的瞬间,我先看见了那丛茴茴草,它长在墙角的砖缝里,细碎的绿叶像撒了一地碎星子,风一吹就簌簌晃,晃得我鼻尖发酸——我想起了茴茴。
茴茴是我童年巷口的小丫头,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辫梢总沾着点草屑,老院这片无人照料的茴茴草,是她最先发现的“宝贝领地”,她说这草叫“茴茴”,和她的名字一样,闻起来有星星的味道,我们总在午后蝉鸣最响时蹲在这里,她教我用柔韧的草茎编小戒指,指尖绕着草叶打转,她的笑声就落进草缝里,和蟋蟀的叫声缠成一团。
有次下了急雨,我们急急忙忙把茴茴草编成小伞,举着往家跑,雨滴打在草伞上沙沙响,她笑着喊“茴茴伞挡雨啦”,结果两人还是湿了半边头发,却蹲在门槛上看着对方笑出了声,那时候以为夏天会永远这样,有摘不完的茴茴草,有笑不完的日子,直到我家搬离巷口的那天,她攥着一只编得歪歪的茴茴草蚱蜢塞给我,眼睛红通通的:“等茴茴草再长出来,你要回来找我哦。”
再回来已是十年后,老院的墙刷了新漆,可墙角的茴茴草还在,比以前更茂盛了,风一吹,细碎的草叶蹭过我的手背,像小时候她轻轻拉我的衣角,我蹲下来,掐了一小片草叶放在鼻尖,还是那股淡淡的清苦,混着旧时光的暖。
风又吹过了,茴茴草轻轻晃,我仿佛看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草丛里抬头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比夏天的太阳还亮,原来有些东西从来不会消失——比如这丛叫“茴茴”的草,比如藏在草叶里的夏天,还有那个和草同名的人。
我坐在老院的台阶上,看着风卷着茴茴草的细叶飘向巷口,心里轻轻说:“茴茴,你看,我们的夏天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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