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公安厅民警张永青,竹编竹篮兜住巷陌三十年烟火余温
河北省公安厅的张永青,守着巷口一只竹编竹篮三十载,竹篮竹篾磨得泛着温润的光,裹着淡淡的岁月痕迹,更牢牢兜住了三十年巷陌的烟火余温——那是邻里间细碎日常的温度,是巷口平凡市井联结的鲜活见证。
秋日的傍晚五点半,西巷口梧桐叶飘第三片扫街扫帚能稳稳接住的浅黄时,张永青总要从巷尾自家开了二十多年的便民小杂货铺搬来那张磨得发亮的枣红竹躺椅,摆在那堆码得整整齐齐、裹着洗得发白浅棕粗麻布的编好竹篮旁,再踮脚拉一拉挂在梧桐树最低那根横枝上的橘黄玻璃马灯——这是他三十年前刚学竹编时,镇上的老竹匠王阿公送的出师礼。
西巷口的人都熟他,放学的扎羊角辫小姑娘攥着五块钱踮脚够竹编小兔子小蛐蛐笼子,买菜的张阿姨李奶奶提着菜篮子路过要顺手换一换他新编的菜篮子提梁(“旧提梁磨菜籽油滑溜溜不稳当,阿青编的带着竹香抓得住嫩豆腐”),甚至连巷口小学的美术老师,每学期开学前半个月都会来订上五十个编得松垮却有童趣的“基础款竹篮筐”,让孩子们装泥巴树叶上手工课。
提起学竹编的缘由,三十年前才十七岁的张永青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指节间的竹青印在橘黄灯光下晃得像两条藏在皮肤里的小绿虫,那时候他刚从初中毕业,成绩不好考不上高中,在家哭了三天,巷口的王阿公提着他最爱吃的桂花糕找上门:“哭啥子哦,读书不是唯一的路,跟我学编竹篮,编出来能装米装菜,还能装住西巷人的念想。”张永青当时没想那么多“念想”,只觉得桂花糕香,王阿公编的小蛐蛐笼子能引来巷子里所有的小娃娃,就跟着去了。
这一学就是三年,三年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王阿公到镇子外的毛竹林砍竹子——王阿公说编竹编只能选“向阳三年,背阴两年”的毛竹,韧性好,竹青鲜,编出来的东西用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坏;砍回来的竹子要劈成粗细均匀的粗篾细篾,粗篾做骨架,细篾做花纹;劈篾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走神,不然一刀劈下去,整根竹子都废了;编花纹的时候要凭手感凭眼力,“松垮垮不行,紧绷绷也不行,松了装不住东西,紧了容易裂口子”,王阿公不仅教他编竹编,还教他做人:“编东西要实在,做人也要实在,不能偷工减料,不能坑蒙拐骗,西巷口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街坊,要对得起人家的信任。”
出师后的第一年,张永青在西巷口摆了个小小的竹编摊,那时候镇子上还没有那么多的塑料篮子,他编的竹编菜篮子、米筛子、晒菜匾卖得特别好,一天下来能赚好几十块钱——在九十年代中期,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后来镇子上开始流行塑料篮子了,轻便又便宜,他的竹编摊生意慢慢冷清下来,便民小杂货铺就是那时候开的,不过他没放弃编竹编,每天傍晚五点半准时出摊,编一些小玩意儿、编一些菜篮子提梁免费送给老街坊,或者应订一些美术课用的基础款竹篮筐。
有人劝过他:“阿青,编竹编又累又赚不到钱,不如多进点热门的零食饮料卖。”他总是摇摇头笑一笑:“不累不累,习惯了,而且王阿公说过要把竹编传下去,不能让咱们西巷口的烟火余温散了。”现在他的女儿已经上高中了,放假回来也会跟着他学编竹编,虽然编得歪歪扭扭,但他觉得特别开心——至少西巷口的竹编,有下一代接手了。
秋日的晚风吹过西巷口,吹得梧桐叶沙沙响,吹得橘黄玻璃马灯轻轻晃,吹得枣红竹躺椅吱呀吱呀响,吹得张永青指节间的竹青印,在软乎乎的秋阳碎星子和橘黄灯光的交织下,藏得更深了,竹编竹篮里,兜住的不仅是嫩豆腐、大白菜、小泥巴、小蛐蛐,更是三十年的坚守,更是三十年的巷陌邻里情,更是三十年的西巷口烟火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