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遇昨日碎银,一湖清澈平静的潋滟湖光

2026-06-02 13:27:45 197阅读
一段语序稍显混乱的日常碎梦记录,实则藏着对连续美好梦境的回味:或许是昨夜与昨日接连坠入同一场纯粹的梦,皆邂逅了一片动人心魄的湖水——水面澄澈见底,波澜不惊,粼粼漾开的细碎波纹在柔光线晕染成整片湖的碎银,无半点世俗喧嚣的打扰,只剩静谧舒展的绝美,让这段画面反复萦绕在记忆边缘。

枕头角沾了点可疑的薄凉,像刚蹭过檐角垂的冰棱——哦不对,立春过第三场雨了,冰棱早化成檐滴砸在楼下青石板路上,滴答声裹着楼下早餐店的豆浆香,是揉碎在三月晨光里的烟火气,可我刚才明明浸在另一种凉里:软乎乎贴着脚踝的湖草尖儿晃,清冽的水珠子钻进布鞋底的针脚缝,还有铺在湖面上的那层东西——不是月光,梦是傍晚的,西边天铺着火烧云的橘边儿,剩下的半片灰蓝里漏下来细碎的金,碎得像外婆当年塞我兜里、没舍得换糖吃而融掉一半又重新冻上的橘子糖渣,再被风一吹,就成了满湖晃荡的碎银。

这湖不该在这儿的,现实里我老家后山只有一口爷爷挑水种茶浇菜挖出来的泉眼,泉眼用青石板盖了大半,露出的小半圈常年飘着半枯的水藻,夏天偶尔能蹲到小拇指长的麦穗鱼,冬天薄冰下冻着几根弯弯曲曲的冰针,爷爷总说:“等阿橘考上大学,这泉眼得挖大,挖成个能养鱼能划船的小湖。”可惜还没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爷爷的茶畦就荒了,石板泉眼也被后来盖新宅的邻居填了半块,连那点微弱的冰针味儿,都随着童年最后一次踩着薄冰摘井沿腊梅的记忆,淡得像握不住的雾。

梦遇昨日碎银,一湖清澈平静的潋滟湖光

可梦里的湖,就是按爷爷说的样子长在后山的,茶畦还在,坡上爬着新绿的藤蔓,邻居的新宅缩成了山脚一个白灰瓦的小方块,像我小时候用积木搭歪的,湖边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就是泉眼原来旁边那棵被砍倒一半枝桠当柴烧的老柳,梦里它的枝桠全齐了,垂下来的绿丝绦刚好拂到湖面,划出一道又一道碎银的涟漪,湖里还有鱼!不是小拇指长的麦穗鱼,是爷爷以前给我讲故事里说的红尾巴鲤鱼,甩尾巴的时候带起一串水珠,水珠落在火烧云的倒影里,炸开小小的橘红色的水花。

爷爷也在,他蹲在湖的另一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脚卷到膝盖,手里拿着那把砍过柴也修过茶枝的柴刀——哦不,柴刀换成了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头上拴着爷爷用麦秆编的小鱼兜,他看见我,举着小鱼兜喊:“阿橘快过来!爷爷今天给你捞最大的红尾巴!”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像后山清晨茶树上的布谷鸟叫,我撒开腿跑,布鞋底的针脚缝已经灌了满满一脚湖水,凉丝丝的麻酥酥的,可我跑得特别快,好像脚下踩着风,好像只要我跑到湖那边,就能抓住昨天,就能永远待在这个有碎银有红尾巴有爷爷的梦里。

可湖的另一边好像永远跑不到,我越跑,湖好像越宽,火烧云的橘边儿慢慢褪成了浅灰,再慢慢变成墨黑,碎银不见了,只有湖水的黑,像一块巨大的墨玉,泛着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光,爷爷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布谷鸟的一声叫,我就醒了。

枕头角的薄凉还在,楼下早餐店的豆浆香更浓了,檐滴砸青石板的声音还在滴答滴答,我坐起来,摸了摸枕头角——不是薄冰,是刚才做噩梦出的汗?不对,薄凉的味道是咸的,混着一点腊梅的香——哦对了,我昨天翻旧相册,翻到了最后一次踩薄冰摘井沿腊梅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我穿着厚厚的棉服,手里举着一小枝带雪的腊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可能是旧照片把昨天的记忆勾出来了,所以才梦见了那个湖,那个不存在的、但又真真切切长在我心里的湖,那个有碎银有红尾巴有爷爷的湖,那个装着我所有童年遗憾和美好的湖,明天我要给老家打个电话,问问邻居能不能把填泉眼的那块青石板移开,再问问后山的茶畦能不能重新翻一翻——也许不用挖成爷爷说的那么大的湖,只要能让那点微弱的冰针味儿回来,只要能让那棵歪脖子柳树重新长出来,只要能让麦穗鱼再回来游一游,就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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